没有节操→_→

雾里看花没有发生任何事

【曹操X荀彧】天命

始:从天而颂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 

一.
曹操从不觉得荀彧是个温柔的人,或者说,荀彧对其他人都和颜悦色,唯独对他这个主公格外严格。

说来好笑,曹操经常夸奖荀彧,变着花样赞美他的荀令君,荀文若,他的王佐。荀彧却少有把曹操高高捧起。所以荀彧当说出“四胜四败”之时,曹操高兴得合不拢嘴,原来在文若心里他这个主公是如此英明神武!

荀彧知道曹操这点小心思,可是自己都主动跟了主公,自觉有些话不必多言。这就惹得曹操在荀彧面前,老是高高翘起尾巴,一副快来夸我的表情,荀彧不夸,他就自夸。诸将士一开始还觉得十分瞎眼,后来渐渐习惯了他们两人的相处模式。

钟繇把曹荀的相处模式看得透透的,跟荀彧的几十年相处又让他发自内心地佩服荀彧。觉得应该迁族就去做;觉得应该投奔曹操就走人;觉得不该为可能的日蚀而废止朝会;觉得华佗和杨彪罪不至死,也不能杀。荀彧心中有一杆秤,又有雷厉风行的行动力,以及,这人并不害怕承担最坏的结果。

类似的话钟繇又对荀攸谈起,荀攸照例听了一大通自家小叔的好话。末了,钟繇突然问:“公达,你说主公对文若是什么心思?”四下无人,荀攸也不想对着好友装糊涂,叹了口气,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结果却只吐出一句:“他们的事情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二.
曹操对荀彧是什么心思呢?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只是特别重视荀彧,只是有事就想找荀彧商量,只是公事私事都会写下来寄给荀彧,只是有好处就忘不了荀彧那份,只是有赏赐就想往荀彧那儿塞,只是……

这所有的“只是”加起来,是人都明白可不是“只是”那么简单。他曹孟德自问对男人没兴趣,是个根正苗红的人妻爱好者。

可是望着荀彧那张清秀完美的脸,他又自叹气短,真是栽了,栽了。琢磨着男人也不是不可以,跟兄弟们出去打过仗嫖过娼,见过玩儿男人的。

可荀彧能玩儿吗?当然不能!曹操收人妻都还讲究个你情我愿,对他的王佐就更小心翼翼了。一年到头寄出的那么多信,一个“爱”字儿不敢提,公事公办,私事吹吹牛扯扯皮,抱怨两声让荀彧安慰一把,日子这么过下去也挺好,不碰就不碰吧。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赤壁之战,败后多日,曹操表面上依然雄心,心底却惘然。他急需发泄情绪,又觉得不乘着冲动劲儿写给荀彧,冷静下来以后再没机会。曹操提笔,一笔一画,字圆润敦厚,停笔却不敢多看一眼,派人快马加鞭送出去。

三.
荀彧接到信的第一反应:曹操愈发话多了。信里追忆了两人的相识,曹操抒发了初见荀彧时惊为天人的心情,又絮絮叨叨两人的相处何等默契。荀彧心想,这是曹操受到刺激之后的情绪化反应,他得寻思怎么稳定曹操的情绪。

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越看越不安,为什么要赞美他的容貌,以往赞美的都是品行和功绩,这次的点明显不对。当看见曹操以越人歌暗示的时候,荀彧都快拿不稳信了。最后一句“死同穴”更是给荀彧重重一击,这封信当然不对,就是一封表白信。

荀彧没有提笔回信,暂时忘了得去稳定曹操的情绪,因为此刻他的内心波动不比曹操小。荀彧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吐气,吸气吐气好几次。等平息气息之后,他动手把这封不得了的信收在最隐秘柜子的最底下。

理智告诉他烧掉最好,可是这次曹操都如此任性,荀彧决定他也任性地就是不烧。不过他并不打算回应,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苦了惴惴不安的曹操,半个月过去没回信。等他归朝后荀彧表现得像从未收到过信,让他怀疑当日冲动的自己是不是做的一场梦。

不,不是梦。

不,是梦,梦该醒了。

四.
曹操耍了一把政治好手段,撤荀彧的职,拖荀彧去劳军。他自问不敢面对荀彧可能是难以置信,可能是痛彻心扉,可能是心如死灰的双眼,便极力避开与荀彧的接触。

曹操觉得他给了荀彧很大的空间,荀彧可以选择归隐,可以选择辞官,可以选择妥协¹。曹操其实并不怕某些人进言的来自荀彧的威胁,说到底,兵权在他手上,而且他相信荀彧不会害自己。

同理,曹操希望荀彧明白,自己也不会害他。只是不能再放任荀彧的固执,他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顺从荀彧,荀彧为什么就不能顺从他,哪怕一次?只是想称公又不是称帝,曹操使劲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荀彧倒没曹操想得多,他一边咳嗽一边烧信。专门遣人拉到寿春来的一大车信,多是二十年来曹操寄给他的信。奇怪的是,荀彧觉得只是在完成一件必须完成的事。尽管旁边的下人们哭得不行,他却一脸平静。

把信展开,投入火堆,看火焰吞噬往日的一字一句,荀彧意外地有种解脱感。等到他展开那封不得了的表白信时,平静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伤感,把信从右手换到左手,眼睛有了点湿意,荀彧眨眨眼,利落地投入火堆。

等把有关自己的信烧完之后,荀彧累得不行,手酸腿僵,这二十多年还真是沉甸甸。被下人搀扶着躺回床上,荀彧淡定道:“我都安排好了,去了之后,你们不会无依无靠。”

吓得一屋子的人劝他:“大人您才刚刚迈入知天命的年纪,可别胡说。”荀彧低眉看着跪倒在地的仆人们,又望望窗外渐暗的天色:“生死有命。”

五.
曹操接到了荀彧去世的信,他想,一辈子跟荀彧的关系就离不开信。上回荀彧接到表白信拿不稳,这回轮到曹操拿不稳信。

荀攸哭得喘不上气,因为荀彧的好人缘,一波人也跟着唉声叹气,就曹操一人还懵着。曹操是真的不懂,他怎么就这么去了,他就是忘不了汉吗,他就是不肯臣服于魏吗,他到底对自己是什么心思,再往深了说,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吗。

哪怕曹操对荀彧是一头雾水,他也硬着头皮忍着里里外外的猜疑,尽力把荀彧好好安葬。曹操找来曹植作诔,嘱咐儿子该往什么方向夸荀彧。曹植满头是汗,心想两人都这样了父亲还款款深情给谁看啊。曹操踱了两步,又找来潘勖,命他作荀彧碑文。潘勖心说魏公九锡策命由我来作,现在又命我作荀彧碑文,这么尴尬是什么意思啊。

其实曹操的心思很简单,他就是想找才华横溢的曹植和才敏兼通的潘勖,这两个文章当世奇好的人去成全荀彧的身后名。

六.
当夏侯惇被曹操问:“区区之魏,而臣足以屈君乎?”的时候,钟繇觉得曹操真是病得不轻,并对无辜躺枪的夏侯惇报以深深的同情。

当荀恽被曹操关心“职位还满意吗?俸禄还满意吗?跟安阳的感情如何啊?”,被搞得诚惶诚恐的时候,钟繇觉得曹操真是一言难尽,并对鸡皮疙瘩掉一地的荀恽报以深深的同情,而且总感觉曹丕看荀恽的眼神越发愤恨了。

当曹操下令禁香的时候,钟繇觉得此处得省略一千八百字。

钟繇向好友分享自己最新的八卦情报,荀攸苦笑了下告诉他,曹操最近让曹丕过来请教自己,尊自己为老师。最后荀攸总结:“失去了重要的人,就会对眼前拥有的一切忍不住想抓得更紧。”钟繇点点头觉得是这个理儿。

七.
荀彧去世两年后,曹操突然接到了来自荀彧的信。是这样的,陈群收到了荀彧的心腹仆人给他的信,这位仆人陈群见过,确实是从颍川跟到许都的老人。据他的说法,荀彧嘱咐这封信等到曹公晚年有些失控的时候再交给陈女婿。陈群找到钟繇,觉得以钟繇的书法造诣可以分清这到底是不是荀彧的笔迹。确认无误之后,两人便一起把信呈交给曹操。

曹操看着这短短的一句话,忽然放声大笑,钟繇陈群在旁边听着,笑声从激动到干涸,不知怎么的,听得人眼眶一热。

钟陈两人退下,曹操一人坐在席上,盯着这句话发呆,翻来覆去地念叨:“彧与曹公,慈明伯求。”曹操又笑,笑得眼泪下来了。入夜之后,曹操吩咐下人去准备火盆。

陈群坐在回府的车上,问钟繇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钟繇纠结地瞅着陈群,要不要告诉小字辈这些恩怨情仇呢。

八.
“慈明是荀爽,伯求是何颙,文若将他们葬在一处。”钟繇决定不憋着自己,荀攸不在了,这些日子无人诉说,心情不畅。“这个我知道。”陈群点点头。“伯求曾经评论曹公:汉家将亡,安天下者必此人也。又评价文若是王佐之才。这个人对他们二人意义非凡。"陈群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却还差点火候。

钟繇再加把火:“我预料曹公问过文若某个问题,或是暗示过某件事情,文若这句话算是答案。”陈群突觉信息量巨大,细思恐极,自己得回去好好缕一缕。钟繇的神情像是怀念着什么:“不过他们的事情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六年后,曹操去世,临终前的”分香卖履“传成佳话。曹操墓却众说纷纭,七十二疑冢说和薄葬说各成一派。荀彧墓究竟在不在寿春众人也各执一词。

终:生不同衾死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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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推荐一首歌【天命】,可谓烂片出神曲hhhhh。

只怪爱得单纯 恨也单纯 
才会让你活得矛盾 

不怪你出卖我
背叛你本能 忠於你本分

对她亲得虚伪 笑得虚伪
只因为你哭得诚恳

慈悲正是残忍
拥抱你体温 扛不起责任

同情你这个圣人 
比我痛苦比我忠贞

世界不只两个人 
我们都在舍己为人

祝福你的余生 拥抱伟大 
爱不敢爱 恨不能恨 

失去灵魂 赢得名声 
爱输给爱 恨无从恨 

谁稀罕 苟且直到 永恒

感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深不见底所以无处容身 
原因不明所以无名无份 
无解难分

感情不知所终不死不生 
反正你的亲吻无凭无证 
就随天机而死天意而生 
只要答案 不要问

¹的注释:
光禄大夫:秦郎中令属官有中大夫,汉更名为光禄大夫,秩比二千石。魏时为第三品,位次三公。无固定职守,相当于顾问。诸公告老及在朝重臣加拜此官以示优重。曹老板撤了文若尚书令的职,给的是光禄大夫。他对文若是什么心思,想不想跟文若好好过,我觉得已经很清楚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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